超级稻绝收:专家称种子审定制度也有错

安徽蚌埠地区上万亩“两优0293”水稻去年因为遭遇稻瘟病绝收的事件,,仍在持续发酵。该水稻种子的生产和销售方:袁隆平农业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隆平高科”),在否定绝收事件与种子本身有关之后,又于4月12日发布董事会公告,宣布停售“两优0293”品种。

“两优0293”是否超级稻、品种是否有缺陷、超级稻攻关是否重量不重质等仍有争议。有水稻育种专家向凤凰网表示,品种审定制度在一定程度上促使了此事发生,“拿到一个新品种的审定批文不容易,在推广中如果没出现大的问题,种子公司不会轻易停止生产和销售”。

“两优0293”并非国审超级稻

虽然“隆平高科”已经发布公告称将停止“两优0293”水稻品种的销售,但在“隆平高科”水稻部的网页上,“两优0293”仍旧是9个主营产品中的一个,而且是唯一一个标识为“超级稻”的品种。

但据农业部此前接受《人民日报》采访时表示,该品种并非国审超级稻品种。据同时参加2004—2005年“长江中下游中籼迟熟组品种区域试验”的一位水稻育种专家向凤凰网透露,在为期两年的区试中,“两优0293”并未达到超级稻国审要求的“区试中比对照增产8%以上,品质达到部颁四级米标准,抗2种以上主要病虫害或逆境”,未获得“超级稻”称号。但随后在湖南省的区试中,“两优0293”达到了超级稻审定标准。

“隆平高科”在回应媒体采访时也表示,该品种是湖南省审定的超级稻。但根据农业部颁发的《超级稻品种确认办法》,省级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对新申请“超级稻”称号的品种,只有审核权限,审核通过的仍需报农业部评审确定。

种子缺陷是造成绝收主要原因

未获得农业部确认的“两优0293”成为“隆平高科”水稻部唯一明确推广的超级稻品种。据该公司通报,该品种已经在安徽蚌埠地区推广有6年时间,在2014年五河县绝收事件发生之前,一直表现稳定。

在2006年农业部发布的“国审稻2006045”号审定中,已明确说明,“该品种熟期适中,产量高,中感白叶枯病,高感稻瘟病,米质一般。适宜在福建、江西、湖南、湖北、安徽、浙江、江苏的长江流域稻区(武陵山区除外)以及河南南部稻区的稻瘟病轻发区作一季中稻种植。”

安徽省农科院植保所的王文相研究员,从2002年起承担国家水稻区试长江中下游抗稻瘟病鉴定和安徽省水稻区试抗病性鉴定工作。据他向凤凰网介绍,蚌埠地区确实是稻瘟病低发区域,“两优0293”在该地区推广也确实符合国审要求。去年的绝收事件,也确实与异常天气有很大关系。

但王文相也认为,种子本身抗稻瘟病能力差是导致此次事件的主要原因,“稻瘟病轻发区域不等于不发,而一旦出现类似去年的天气状况,抵抗力差的品种,其结果就是毁灭性的”。同时,一个品种的抗性随着推广年限越久,可能逐渐下降,“到下降到一定程度时,就应该停止推广”。而据公开报道,在去年的五河县绝收事件之前,“两优0293”已经在多个地方出现过不同程度的欠收、绝收情况。

种子审定制度催生的悲剧?

这个从一出生开始就对号称水稻癌症的稻瘟病没多少抵抗力的品种,在此次媒体关注之前,仍旧是“隆平高科”的主推品种,据该公司通报,仅2014年一年的销售收入就有700万元。

广西农科院水稻研究所粟学俊研究员认为,这其中有种子审定制度的原因。从2000年《种子法》颁布后,水稻等农产品的种子,都要实施审定制度,“应当审定的农作物品种未经审定通过的,不得发布广告,不得经营、推广。”

粟学俊说,一个水稻新品种,选育大概需要花五六年左右的时间,等性状稳定后,还需要参加至少两年的区试种植,以评价其丰产、稳产、广适、抗病和品质等特性,区试评估结束后才能参与审定。“一般从选育到最终通过审定上市,大约需要10年左右时间”,粟学俊认为,正是因为一个新品种从研发到通过审定过程太漫长,种子公司一般不会轻易放弃一个已经通过评审的品种。

但是否通过审定,并不是评价一个品种好坏的唯一标准。粟学俊认为,审定实际上是对新品种实施了“准生证”制度,虽然审定有严格的规范,但终究是专家在试验条件下的评判,还不如直接把评判权交给市场,让农民自己选择什么品种好。“当然,前提是这个品种出了问题,种子提供商得负责”。

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杂交水稻国家重点实验室首席科学家邓启云告诉凤凰网,在基层推广水稻新品种的过程中,有时会出现农民不认通过审定的品种,而选择种子公司经营的未过审品种的现象,原因是“农民认为这些品种如果真有问题,种子站不敢推广”。

邓启云说,水稻生产受地域、气候、年际变化等多种因素影响,实际生产中,很难同时达到“丰产、优质、抗病抗倒和广泛适应”的标准,也没法杜绝像“两优0293”这样的绝收事件。而在现有的国家审定体系下,若出现灾害性天气导致绝收的事件,最后很难找到索赔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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