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改进气候变化经济模型势在必行

今年早些时候,洪水使英国部分地区陷入停顿。

3月31日,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发布了关于气候变化对人类和生态系统影响的最新报告。报告详细阐述了迄今为止气候变化产生的影响、气候变化的未来风险以及为了降低风险而采取有效行动的机会。

去年,受美国政府委托,一个跨部门联合工作组曾利用3种主要经济模型估算出,现在每排放1吨二氧化碳将给未来造成37美元的损失。这里的“碳社会成本”是指为了减少碳排放而给未来造成的损失以及社会在当下为减排政策所付出的成本。

政府、机构和公司根据这些评估决定投放多少资金用于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在美国,2010年的一项评估使得政府对新车实施更严格的化石燃料补贴标准。此后,总统奥巴马的气候政策指出,政府将于明年为燃煤发电厂设立温室气体排放限值。加拿大、墨西哥、英国、法国、德国、挪威一直利用类似的数据制定监管决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也以此为依据发放化石燃料补贴。

然而,碳社会成本衡量基准却正在遭到猛烈攻击。实业集团、政治家——包括美国众议院能源和商业委员会的领导人以及一些专业学者表示,不确定因素使得这些评估失去效力。

《自然》杂志指出,一些法律、气候科学和经济学专家认为,当前针对碳社会成本的估算对政策制定起到很大作用,尽管其具有很大不确定性。主要经济模型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气候变化将造成实质性经济损失,因此立即采取行动减少排放是非常必要的。由于模型忽略了几个和气候变化相关的主要风险,诸如社会动荡和破坏经济增长的突发事件,这些模型有可能低估了未来的损失。

相反,气候经济模型需要进一步扩大,包括更广泛的社会和经济影响。很多空白需要填补,诸如发展中国家在经济上的响应,对极端气候所造成的损失的评估。现在,只有美国和欧洲的一小部分科学家专门从事这类模型研究。学界急需囊括更多研究人员的更大范围的项目以探索更多领域,弄清更多现象,更好地估计碳社会成本并为决策者提供指导。

社会成本

目前的模型旨在整合对温室气体排放成本的估计并制定出减排措施。首先,模型将经济与人口增长以及由此导致的排放物转化为大气成分和全球平均气温的变化。之后,该模型利用损失函数研究全球气温变化(包括其产生的影响,诸如海平面上升,飓风发生频率、农业生产率、生态系统功能上的变化)所造成的经济成本。最后,模型用现在的货币价值来衡量未来的损失。

这种不确定性来自很多方面,例如:二氧化碳浓度变化会对气候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气候系统的正、负反馈循环,不同社会经济状况下排放量的增长率;损失函数的完整性和准确性(尤其是在灾难性损失、冲突、天气易变性、经济增长的反馈等方面);未来几代人适应气候变化的能力;用于把未来损失转化为现值美元的经济折现率。

2013年的美国分析报告采用了最近年份的3个长期模型:FUND 3.8、DICE 2010和PAGE 09。每个模型适用于不同的气候和经济状况,以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温室气体排放导致全球气温较工业化前水平上升了2摄氏度,每个模型都估计了由此造成的大规模经济损失(尽管存在处理方法的不同和不确定因素)。2010年,在美国分析报告成形后,有两个名为ENVISAGE和CRED的模型作出了和上述3个模型类似的预测。分析报告预计(基于这样的假设:用现在的货币价值估量未来的损失),2020年,每排放1吨二氧化碳所产生的社会成本约为12~64美元(43美元为中心值)。

更大的损失

基于4种原因,气候变化造成的未来损失可能会更高,首先,历史上温度变化的影响表明,社会和经济可能比这些模型预测的要更“不堪一击”;和平均气温的变化相比,天气的易变性更容易造成危害,尤其是对农作物生长和粮食安全。例如,超过某一特定气温后,一些作物的产量会大幅度下降。

第二,模型忽视了气候变化对劳动生产率、生产率增长、资本存量(包括建筑和基础设施)价值的负面影响。其年增长率的降低可能对全球经济造成更深远持久的影响,而3个主要模型仅强调了静态的年度经济产量的损失。从中期和长期的角度看,增长减缓带来的复合效应之一将是人类福利的显著减少。此外,模型没有考虑到气候变化可能引发战争、政变、社会瓦解及经济危机的风险。

第三,模型假设人们对生态系统的价值将保持不变。当一件商品变得稀有,其价值自然而然会增加。在沙漠中,水变得格外宝贵。在一次洪灾中,干燥的土地是非常珍贵的。由于气候变化的负面效应,生态系统提供的“服务”很可能越来越少,气候变化对未来生态系统的破坏程度远超这些模型的预测。

第四,美国分析报告用现在的货币价值衡量未来损失时,假定贴现率不变。然而,这种影响具有高度不确定性且发生在遥远的未来,经济学家认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贴现率将不断下降。未来的贴现率将显著低于2013年分析报告中使用的数据。这种方法会高估气候变化所造成的长期损失,进而高估碳社会成本。

不可否认的是,未来的科技发展将使社会能更好地应对气候变化。但所有的文献和参数都表明,社会成本模型低估了气候变化的危害。

更好的模型

接下来该怎么做?《自然》杂志认为,建模者、科学家、环境经济学家必须冲破瓶颈,携手共进,填补研究领域的空白,弥补模型局限性。

发展中国家的气候热点区域就是一块研究空白,因为这些地区的经济反馈不能通过发达国家的数据推测得出。极端温度的影响也是不确定的。目前预测损失的模型,都将升温幅度设定在3摄氏度以内。然而,如果没有缓解措施,IPCC预测,到本世纪末,全球变暖的幅度将超过4摄氏度。这种气候变化将超出人类经验所能认知的境界。如果到了22世纪,这种情况仍未得到抑制,气候变暖将使得地球上的一部分地区在炎热的夏季不再适宜居住。

研究人员应经常调整模型使其跟上科学发展的步伐。研究者通常会测试模型对新参数的敏感性。但是在一些结构和案例中,模型的校准方法还停留在20世纪90年代——此时最初的模型才刚出现。

IPCC报告有助于设置针对气候的研究日程。第五次评估报告展示了到目前为止人类所取得的进步。科学家需要确保,第六次评估报告再向前迈出实质性的一步。通过不断完善对碳社会成本的估计,IPCC将更好地履行其职责:指导全世界如何更好地应对气候变化这一逐渐逼近的威胁。

原文检索:

Richard L. Revesz, Peter H. Howard, Kenneth Arrow, Lawrence H. Goulder, Robert E. Kopp, Michael A. Livermore, Michael Oppenheimer & Thomas Sterner. Global warming: Improve economic models of climate change. Nature, 10 April 2014; doi:10.1038/508173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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